38岁码农,脑瘤8年,却被一顶“帽子”拯救
  • 2019-05-31T09:28:51.000Z


本文为 MORE Health爱医传递为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的真实案例内容,经中美专家及患者同意后发布。为保护患者隐私,所有出现人名均做隐私处理,且就诊时间均有所调整。在世界的每一个地方,都有人在与癌抗争。请分享你的故事,让更多的人不再恐慌。

 

01


没有人是因为想做英雄而去抗癌。但每一个抗癌的人,都是英雄。

 

不是每一个抗癌的英雄,都能战胜癌细胞,都能达到治愈。他们之所以是英雄,是他们还在坚持,没有屈服于癌细胞。很多时候,他们的胜利是按天计算:每一个癌症没有得逞的日子,都是胜利的日子。

 

在《老人与海》里,海明威说过:英雄的肉体可以被毁灭,但是不可以被战胜!


The old man and the sea. 图/Pexels


陆伟就是这样一个英雄,一个已经抗战八年的英雄。

 

2009年,陆伟被诊断出脑胶质瘤,进行了手术切除。手术后,陆伟接受了放疗和八个疗程的化疗。

 

2014年,随访进行MRI检查的时候发现,陆伟手术切掉肿瘤的地方,又有东西长出来了。陆伟选择了中药治疗,但是再次检查的时候,发现肿瘤长大了。

 

2015年5月,陆伟出现右侧肢体活动不利索,进行“声动力”治疗。治疗后,肢体活动有所好转。然而好转的现象仅维持了半年时间,2015年11月,陆伟右侧肢体再次出现活动不利索,而且逐渐加重。陆伟接受了替莫唑胺化疗,每28天一个疗程,每个疗程里进行5次化疗,总共进行了5疗程化疗。但是,头颅MRI复查发现,病灶还在继续增大。显然,化疗也没有起什么效果。

 

2016年11月,陆伟再度入院治疗,服用生酮营养粉,化疗药物替莫唑胺胶囊,以及抗呕吐药物盐酸昂丹司琼片进行治疗。

 

2017年6月,陆伟接受了抗VEGF抗体药贝伐珠单抗、小分子抗血管生成靶向药物艾坦(阿帕替尼)的治疗。但是,陆伟的病情仍然在进一步恶化,出现了下肢功能障碍,需要坐轮椅,依靠辅助可稍微行走,双手有颤抖。

 

至此,似乎能做的治疗都试过了,手术、放疗、化疗、中药、生酮饮食、抗体药,病情却越来越严重。


 

02


1976年,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(FDA)批准了洛莫司汀(Ceenu®)作为颅内肿瘤的治疗药物。此后40年,只有三种治疗脑癌的药物被正式批准:

 

  • 1996年,卡莫司汀晶片(Gliadel®)被批准用于复发性脑胶质瘤。目前,卡莫司汀也被批准作为辅助治疗,用于新诊断的并接受了手术的脑胶质瘤患者。

  • 1999年,替莫唑胺(TMZ)(Temodar®)被批准用于3级间变性星形细胞瘤患者。目前,此药物的适应症已扩展至新诊断的脑胶质瘤,作为放疗之后的维持治疗。

  • 2009年,贝伐单抗(Avastin®)获得加速批准,用于在治疗后病情恶化的脑胶质瘤患者。

 

这平均花十年时间才能搞出一个来的药物,治疗脑胶质瘤的效果却十分有限。

 

脑胶质瘤那么难治,一个原因是因为它躲在大脑里,有血脑屏障做保护,很多药物都不能进入。当然,还有一个原因,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动物模型,可以用来测试到底什么药物治疗脑胶质瘤有效。


Glioma. 图/MAYO CLINIC


 

03


陆伟在天坛普华医院治疗的时候,听说了一种可穿戴的治疗设备,英文名字叫Optune。Optune属于一种肿瘤治疗电场(TTF)治疗方式,最初于2011年获得美国FDA的批准,用于治疗已经接受过化疗,但是复发或病情恶化的脑胶质瘤成年患者。 2015年,FDA进一步批准Optune作为一线治疗设备,与替莫唑胺一起治疗脑胶质瘤患者1

 

临床试验的结果显示,对于复发性的脑胶质瘤,单独进行TTF治疗,患者的生存获益与化疗相当,但是严重不良反应要比化疗少,患者可以获得较好的生存质量2。如果比较治疗六个月时的无进展生存率,TTF治疗是21.4%,化疗是15.1%,TTF的效果比化疗要好一点。在另外一个临床试验中,TTF联合替莫唑胺一起治疗,比单独使用替莫唑胺获得总生存期延长2.6个月3。

 

这个设备戴在头上,是利用粘性绷带将能够保持绝缘的陶瓷片戴在头上,陶瓷片将电能转化为电磁能,穿透头皮,进入大脑。这低强度、中频的交替电场,产生的电磁能可以阻止细胞分裂,从而抑制癌细胞的增殖。


Optune可穿戴式肿瘤治疗设备。 图/Novocure Annual Report 2017


 进行这种TTF治疗,患者需要每天穿戴Optune18小时,但因为这是一种便携式设计,患者穿戴起来也不影响行动。只是,该设备是以租用方式获得,需要有处方才能使用,而处方只能通过制造商认证的医生才可以开具。


 

04


陆伟这种情况到底能不能使用Optune进行治疗呢?如果可以,怎么获得制造商认证的医生开局的处方呢?通过互联网医疗服务机构More Health 爱医传递,陆伟找到了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医疗中心(《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》:2018-2019年度 全美医院肿瘤科排行榜TOP10医院)的神经外科专家,与国内医生一起进行了线上远程会诊。





参加会诊的医生在讨论了陆伟的病情后,开出了TTF穿戴设备的处方,同时也给了如下一些建议:

 

  • 贝伐珠单抗是一种抗血管生成剂,效果良好,副作用很小。它能延缓疾病进展,但不能改善整体生存率。有一个中国的药物恩度,也是希望达到贝伐珠单抗相似的功能。(注:陆伟之前已经接受过贝伐珠单抗治疗,但是没有坚持。)

  • 立体定向手术(伽玛刀)高强度窄波束辐射,用于全脑放疗之后的脑部复发癌症。伽马刀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,但需要神经外科医生的评估。病灶大小是一个考虑因素,因为照射暴露面将永久丧失功能。

  • 有证据表明,这种疾病的某些遗传突变携带者,如1p19q,对于辅助放疗+化疗的反应特别好,约半数患者间变性少突星形细胞瘤有该基因突变。患者往往有更长的生存期:相比而言,使用化疗+放方案的生存期为14年;仅使用放疗生存期为7.3年4。


 

05


陆伟终于用上了TTF。使用一个月后复查,增强核磁扫描显示脑部病变有所缓解(见下图)。陆伟又继续使用了两个月的穿戴设备,复查显示病情稳定。


使用Optune一个月后,复查时的增强核磁扫描结果。 图/患者提供(未经允许,禁止转载)


虽然增强核磁显示有好转,但是肿瘤并没有消失。病情稳定,不要恶化,就是目前最好的希望。

 

稳定压倒一切。病情多稳定一天,陆伟的胜利就多一天。


 

06


陆伟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,下面为大家介绍一下Optune的相关信息。


2019年2月28日,生产Optune的美国公司Novocure与合作方再鼎医药,在香港组织了Optune上市会。


Novocure 公司董事会执行主席William F Doyle先生在演讲, 他说在美国,40%的新诊脑胶质母细胞瘤患者都在使用Optune 进行治疗。图/一节生姜



Novocure的合作方再鼎医药董事长及CEO杜莹博士发表讲话。再鼎不但负责Optune在香港的上市,未来还要让这个穿戴设备进入内地市场。图/一节生姜



我们来看一下上市会的主角:Optune。


模特戴在头上的就是Optune,后面是患者出门行走时需要背在身上的设备。图/Wearable Technologies



解答一下大家关注的几个问题:


1.  什么样的患者可以使用肿瘤电场治疗?


目前获得正式批准的适应症只有脑胶质母细胞瘤。Novocure公司透露,目前他们也正在开展各类实体瘤的临床试验,包括肺癌、胰腺癌、卵巢癌、肝癌、胃癌等等。


在其他的适应证获得批准之前,如果患者发生了脑转移,比如肺癌、乳腺癌患者出现的脑转,能不能直接买脑胶质母细胞瘤的设备治疗呢?


不建议如此操作!不同的癌细胞,对电场治疗的敏感频率不一样,因此不同种癌症治疗的电场使用频率可能并不相同,必须使用专门针对自己所患癌种的设备,效果才会好。


对于脑胶质母细胞瘤患者,只要能背得动这个1公斤左右重的装备,就可以使用。所以,如果一个患者年纪比较大,体力无法长时间背负这个装备的重量,那就不建议尝试使用这个治疗。从目前的临床治疗效果看,每天穿戴使用的时间越长,治疗后获得的效果就越强。所以,电场治疗就是一个体力活,因为每天至少需要穿戴18小时以上,除了晚上睡觉、“葛优躺”的时间,其他时间都要行走活动,如果要穿戴电场治疗,都需要背负这1公斤重的设备。


但是这1公斤有多重呢?其实也没有多重,也就是一个12英寸的苹果手提电脑的重量,所以只要不是身体特别差的人,背负几个小时,应该没有什么问题。也正因为这样,Optune才是一个可穿戴设备,患者甚至可以穿着进行滑雪、飞行等各种运动,唯一不能进行的运动是游泳,毕竟水和电场是“不相容”的。


患者穿戴Optune进行正常的日常活动。图/一节生姜



2. 设备能够使用多久?


这个问题涉及了电池的持续使用时间和穿戴装备的损耗、更新。


背在身上的这一公斤重的装备里,主要重量来自驱动电场的电池,每套电池可以维持几个小时,然后拉杆箱里还有备用的电池。患者穿戴上这个装备的连续活动时间,一般不会超过几个小时,所以背负一套电池应该足够维持。


戴在头上的电极片,是通过胶布贴在头皮上的,所以胶布和电极片需要经常更换,大概3~4天就需要更换一次。


由于该电场治疗设备目前采取的是月租制,价格里已经包括了更换电极片,如果充电电池电容率不行了,也可以更换,不用考虑额外的成本。


 3. 目前价格是多少?


目前这个装备,美国市场的价格是2万美金左右。


生产商能不能少挣点钱,把价格降低点呢?Novocure的CEO说:公司为此投入了6亿美金,目前都还没有盈利……


此话不假,作为一个美国的上市企业,Optune是唯一的产品,如今每年有2.48亿美金的销售额,但是每年仍然亏损6千万美元。


要想现在就把穿戴设备的价格降下来,显然是不现实的。但是,决定一个商品价格的,不只是有研发的投入,还有市场。


图/Pexels


目前,电场治疗获得批准的适应症市场并不大,脑胶质母细胞瘤在美国每年的病例只有几千例,在香港更少,只有两百例左右。市场做不起来,产品无法批量生产,价格就不容易下来。


大家记得以前的大哥大时代,谁要手里能抱着一台大哥大,倍儿有身份。话说当年一台大哥大,要几万元,如果要用肾去换,单位绝对不是个位数。但是现在,已经没有人用那个大家伙了,大家用的都是“物美价廉”的智能手机。手机如今之所以能“物美价廉”,关键就在于市场比较大!2018年,中国智能手机用户已经达到7亿,基本上是平均每两个人就有一个智能手机。


所以,要想维持正常的商业运作而又把价格降下来,只有等到电场治疗进入更大的市场,比如中国大陆。据估计,中国每年新发脑胶质母细胞瘤有几万病例。


当然,如果是电场治疗能够通过临床试验,获得对肺癌等其他癌种的疗效评估,那市场就会更大,降价的空间也会更大。


在此之前,患者只能是通过医保来报销部分费用。在美国,商业保险平均报销费用为每月一万美元;在日本,电场治疗不但获得“免临床试验”上市,患者的费用还可以完全由医保负担。


参考文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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